非常明顯的我是個孤僻的人。這個孤僻並不是指鬱鬱寡歡,沉默不語,甚至陰陽怪氣,相反的,在公眾場合時,我還保有基本的圓滑世故,知所進退,不語是非,和眾人維持一種基本的和諧狀態。然而,正是這看起來太過正常了的和諧,反而讓偶爾不小心顯露出的訊息一旦被捕獲,和那和諧產生了箝制,因而不得不被察覺內心裡某種「本質」上的奇異。


不小心顯露的訊息,通常是一個眼神,或是一個僅僅是或不是的回應之語氣,曾經因為席間人士開了一對我而言是逆鱗的玩笑,我不小心有了半秒的眼神回應,親眼看見四週的人本能的後退半步,我趕緊「表現」出不以為意而繼續那場話局。或者是因為一件事情實在被以太膚淺的層次被討論,使得被隨口問到時我之回應的語氣展現了不屑,而讓氣氛瞬間凝結半秒。


我對於我其中一位室友的不耐煩,總是令我很困擾,因而到後來,反而盡量減少與他相處的機會。因為,我必須時時刻刻的進行自我控制,因為這位室友實在太膚淺太沒有深度,可以說是思想上很平庸的人。因而和他的對話只能停留在訊息之傳遞上,絕不可涉入事務的看法,甚至進入思辯,因為那種膚淺只會讓我不耐煩。但我為了維持基本和諧,而且,我不敢保證他能夠理解我所謂不屑是因為他理性層級過低,而不會牽涉到和他在其餘相處上,所以,我得費勁的隱藏我的不耐煩。


另一室友說我總是對前者太凶太不屑,我則是非常訝異:「我已經盡力隱藏了還看的出來?」


想必是因為離開公司回到住處──這個理應放鬆的地方──時,我已經沒什麼力氣繼續假裝我可以忍受這些膚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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