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摯友

我的手機被我忘在某個角落,剛剛與你取得久違的聯繫也跟著斷裂,這是意味著我與你的聯繫總是如此縹緲嗎?


我寫了一封信給你,然而卻被遺忘在不知道哪一部電腦的資料夾裡,也許已經隨著系統的更新而被覆蓋,信裡,我提起我們久違了的那個晚上的徹夜常談,然而,我並沒有想要找回它的動力,正如我對你長久的思念,卻沒有動力真正去尋找你的下落一樣,你在我的腦海,記憶總是來不及更新,我們聯繫的斷裂,總是很恰巧的發生。


剛打完球,獨自一人坐到這冰冷的電腦銀幕前取暖,剛剛的喧鬧似乎與我無關般,我似是站在遠處的陌生人,看著自己與同伴們的嬉鬧,那快樂的氣氛,與我之間的若即若離,似是而非的感覺,像突然降臨的黑夜,城市突然的陷入一片靜默之中。此時,悲傷的感覺湧上心頭。


孤獨的飛翔是我的宿命,我是尋找故鄉的候鳥,無處落腳。我曾經懊悔,我在錯誤的時間地點對自己說了太多的謊言,我曾經嚮往,在失去某種靈感之後,如何以新的心態去面對正常的人生,我不再隱諱的表露我的恐懼,攤在陽光底下的不過是一個時間的正常歷程,無關悲傷。


紫荊花的花瓣落了一地,被無視她的行人的匆忙腳步踐踏,我知道她們悄然開放至凋謝的歷程,如一首輕輕柔柔的歌,是漫漫時間之流,輕灑下的音符。她們落在水面的花瓣,隨水而去。我不去尋找給你的那封遺失的信,因為我突然的認為自己在販賣悲傷。


你的故鄉是否已成了酷熱的南台灣?還是仍然為我們徹夜常談的那個台北?已經多年,天橋拆了,圓環拆了,地底下打通無數幽暗的隧道,你熟悉的城市,正在離你而去,你是否曾佇立在街頭,為著過於光怪陸離的廣告看板,感到時空錯亂的悲傷呢?你如此的遙遠,以致於當我說到我以為的悲傷故事時,你感傷的同情的眼神,似是一種錯愕的真相的衝擊,你不認識的我早已存在,卻在更不認識我的時候才發現。那一天,我回過神時已經是淚流滿面,我的記憶是由什麼組成的?為什麼充斥太多悲傷的故事?


此時,我內心像是要炸裂的,我的情感總是決提,不論悲喜,我有大哭一場的衝動,我有一雙乾枯的雙眼,我是燭火,似要熄滅。我感到被綑綁,感到孤獨與害怕,感到宿命式的悲觀,感到冰冷而疑懼,感到無助與無奈。沒有邊境,沒有結束。


05/20/2002 Milste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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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待在家裡百般無聊,看見櫃子裡過去的信件,又再度想起失聯的好友。老是回想這篇文章,老是重複轉貼,是因為心理已經明白,即使今日再重逢,也將因為記憶的空白,以及這段空白歲月各自成長的自己,而變成了兩個陌生的個體,亦即,和我與文,我與洪,不同,那段友誼,是真的完全的斷裂消逝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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