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多數人來說,家就像先天上就存在的容器,承載著聒聒落地的自己。是避風港、安全的地方、情感的依託、記憶的載體。但對我而言,家的概念始終模糊。尤其當我年幼時,談論它使我尷尬、形容之使我彆扭、不知道該怎麼說出,所謂家是為何,家又能做些什麼,幸福可愛美滿的家庭,這樣的陳述句我聽了都會覺得渾身不對勁。

小時候,我總孤零零的在外遊蕩,不想回家,也不想去市場。直到現在,我想我還是如此。這或許部份解釋了我總有想出走旅行的念頭。

歷經了徬徨懵懂的歲月,今天的自己已經沒有理由停留在無根的感傷之中,甚至像有的人,一生怨懟著命運的不公,沒能賦予自己一個正常的家庭,殊不知,什麼是正常,什麼又是異常?真正美滿甜蜜的家庭,可遇不可求,世上少有。因此,帶著一種缺憾,說不定是種福份,因為我們意識到缺憾之無可避免,因而動手彌補缺憾,使之完美。

對完美的追求,總是起於對不完美的認識。

我想起在東京飛往舊金山的飛機上看的喜劇電影,James Franco飾演的小混混帶著女友匆忙離開公寓,躲避黑道老大的追殺,女友問:但是我們的家呢?他認真帶著痞子式的氣勢地比比自己的心:「家就在這裡!」,然後兩人跳進垃圾孔落跑。當時被James逗的樂不可支,如今卻在喜劇情節中發現某種睿智。

家就在自己的心理。只要有一天能擁有這番信心,那麼不論在世界的哪個地方,都可以成家,都可以歸屬的。而心之歸屬,便是愛情。哪裡是情感的歸屬,哪裡就是家。

我並非真正放逐自我的漂泊者,而是尋找歸屬的漂泊者。尋找生命各種美好的事情,看盡世界所有的風景,體會旅途各式各樣細微點滴,然後從中萃取出自己,真實的自己,喜歡什麼,討厭什麼,想要什麼,又想丟棄什麼。

「家」是記憶的載體,只有累積足夠的記憶,才能知其所愛並追求之,只有焠鍊出意志,才能珍其所有並愛護之。

「家」就是我的愛情,我的心。

08/02/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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