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lstein

Eternal Sunshine of the Spotless mind



    傷害都是無預警的發生的，並且難以被當事者的其中一方察覺。我
以為妳明白的，妳向我道了聲歉。「沒關係。」─我故作無事狀的回答
妳。記得嗎？我牽著妳的手不斷逃離那些奇怪的光線，四周的景物會一
下子的消失不見。在十分鐘之前的另一個我與妳的共同記憶中，妳才突
然在我眼前消失無蹤──我再不想要失去妳。我知道妳很累了，握緊我
的手，躲進妳從不知道的我的記憶裡。我把妳藏在我以前對妳隱瞞的恥
辱之中。

    我早該告訴妳的，那麼妳不會抱怨我的寡言。我說：「我的生活其
實不是那麼有趣」敷衍了妳。也許我是害怕妳的嘲笑，害怕我深愛著的
妳的嘲笑，那對我的傷害遠遠超過其他的人，因為我深愛著妳。

    但仍抵擋不了妳的輕蔑口吻的，儘管我清楚的知道妳的個性，那只
是個隨口說說而已。「I'm sorry」妳用日常的語調向我說了聲抱歉。
我是無法假裝的，妳即將從我的記憶中永遠消失，我們剛才奔跑到以前
我們躺著的結冰的湖面上躺著看星空，那是多麼美好的感覺也即將消失
了。要假裝灑脫是不可能的，我走進診所時的憤怒消失的無影無蹤，我
想妳也許在這些浮光掠影的每次跳躍時，也曾像我現在一樣猶豫吧！妳
是否也像我一樣，緊握著這個和妳爭吵以至快要無法忍受的人的手，呼
喊著不想忘記美好的回憶，但最終仍被趕到初始的海邊小屋，目睹著記
憶的崩解呢？

    我終於將恥辱的記憶展現給記憶中的妳，現實中，妳應該可以藉由
不同次元的神秘感應而感覺到吧！妳知道我喜歡妳身體的哪個部位，那
總使我性欲高漲想要做愛。當妳化身成記憶裡的我的姑媽時，謎題終於
解開了。這使妳多了解了我一分而莫名的開始哭泣嗎？脆弱的妳、脆弱
的我，也許我們都過於保護自己了吧！童年的記憶創傷了妳我的靈魂，
當我們相遇時，靈魂的激盪促成了愛情與憎恨。我不該說妳是去被人肏
的，我只是忌妒，只是厭倦，只是對於我們之間的無言感到無力。我道
歉，請妳別走，情人節到了，我買了禮物送妳。妳完完全全的不認識我
了。我想，妳必定是帶著憤怒的眼淚走進診所的吧。

    海灘上都是雪，腳泡在冰冷的海水裡，我們都愛這樣的意像。除此
之外我們便走向兩個極端。妳容易感到興奮不是嗎？追求刺激、冒險，
妳說的平靜也許單純、也許非常的偉大。我卻也用我痛恨的輕蔑神情羞
辱了妳吧！那麼在妳的冬季海邊小屋裡，我猜想我跟隨著那屋塌陷的方
式一定很不同吧！會是燃燒著的嗎？

    海水沖進了屋裡，我說了很多次離開吧，妳不聽，妳譏諷我是不是
怕了，那你走吧。

    So you go

    So you go

    是啊，受驚嚇的孩童從此成長不成強健的靈魂，輕易的一句話像引
爆地雷的火一樣，只需要非常微小的火光，就可將記憶裡的痛楚點燃引
爆。被深愛的妳羞辱多麼令人痛苦，也許我沒有立場這麼說。我羞辱了
妳，妳也羞辱了我；愛情令我們互相傷害，同床共枕，而拿刀劍將床另
一側的愛人刻畫一道又一道深可見底的傷口。朝那傷口窟窿看去，看見
的是記憶裡，妳和我刻意隱藏著的秘密。

    I wish I stay 但我仍然希望我是留下的，使妳下樓時看見我仍在。
夜晚的海浪聲不停的嘶吼，我和妳的中間，就這麼被erase的乾乾淨淨。
逐漸聽不見妳的聲音，記憶仍然逃不過被erase的命運。我愛妳，我希
望我那時是留下的，就算和妳以及小屋塌陷毀滅在我們之最初始的寒冷
的愛情海岸。I wish I stay。儘管我們總是爭吵，但我的生命從來不曾
有過像這樣的感覺，當我和妳躺在結冰的湖面上看著星空時。走出門時
妳喚住了我，妳說我們可以假裝這段記憶存在過吧。別再用聚光燈照我
的臉了，我們的記憶就要消失在這夜晚冰冷的海浪之中。

6/14/2005    Milste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