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來,他和國駒都不是那種話很多的室友。他們會在週末的早
上一起坐在沙發上看球賽,並且交談著關於籃球的事情。偶爾,也會開
開玩笑,耍嘴皮子一番,除此之外,他們之間並沒有太多機會可以談到
關於較為深層的層次。隱約之間,彼此都知道對方的內心或有些敏感纖
細的部分,或者是些其實聽起來非常悲傷的隱私。但是總是沒有那個時
機讓他們可以談到這些。反而是國駒的女朋友海書和印明比較有話可聊
,他間接從海書的口裡可以感覺到國駒的內心世界。
2010年時,募兵制剛開始沒有多久便改回徵兵制了,不過,他們正
好是前些年退役下來的,因此不被立即徵召入伍。記得國駒入伍的前幾
個週末,他在房間裡聽見國駒和他女友正在吵架,他並不想偷聽,可是
卻聽到了他自己的名字,而不得不好奇的繼續聽了下去。
海書說:「我覺得你就是太容易被騙了,腦筋都變的不清楚了,印
明就很知道整個狀況,所以他不會像你一樣,看起來就是一頭熱的樣子
。」
國駒:「我具備熱情,我覺得這才是優點。」
我不覺得我是因為冷靜的關係,相反的,我曾經是如此的熱情。那
時和玲珍東奔西跑的,現在想想都是些唐吉柯德的行徑。
之後,就再也熱情不起來了。
後來,偶爾國駒放假回來,卻越來越少看見海書了,而國駒的假也
越放越少,到後來,很久沒有看見他了。
印明站在一個制高點上,這裡位於台北市的東方,慢慢的天黑了下
來,街道的燈點亮,整座城安安靜靜的發光著,猶如整個宇宙的縮影,
一切都像是書本裡記載的回憶一般,從以前到現在,並沒有改變過,沒
有混亂,而是他幼時記憶裡,那個街坊鄰居見了面會微笑互相打招呼的
時代。在這樣的靜默之中,萬物都以一種默契而慢慢的滋長,因此不會
有什麼主義什麼意識形態歪曲,一切順乎自然,而萬物和諧......
即使是這樣平靜的景象,印明卻又突然感應似的想起了些恐懼的事
情,他心想,人類心靈的深處,也許不存在著真正的平靜,即使有,也
不過是最終混亂開端之前,風雨前的片刻寧靜罷了。
他慢慢的延著山路走下來,到了他停機車的地方,鑰匙插入轉動,
發動引擎,離開了他剛才步行上山的叉路之後,繼續沿著省道騎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