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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lste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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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 this myth is tragic, that is because its hero is conscious. --The Myth of Sysiphus by Albert Cam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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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月 04 週三 201000:39
  • 幸福之拒斥


原本就是這樣不安的人,而在外甥女出生之後,對「幸福」的恐懼與日增。而且,越是因為沾染到那份幸福而跟著喜悅,另方面內心的恐懼也隨著滋長,到後來以致不敢直視的程度。
並不是說,那是虛幻的,而是更反向的確立了自己的某種本質。有人必定要說,那你可以選擇接受與高興吧。(也許吧,所以I want to believe)我的意思是,越是「知覺」到那種喜悅,不就越更看見了自己「不能本能的、無意識的感到幸福」的事實嗎?人在喜悅的當下會去「覺察」喜悅嗎?不會的,因為喜悅就是單純的喜悅罷了。
或者說,我的確有我的本能喜悅的東西,但似乎不是在大家所喜悅的事物之上。孤獨的旅行,卻似乎讓我感受到。
那麼,也就更確定了自己的孤絕。這樣的陳述,是種「絕對」。一如任何其他被確立了的事情,帶有極大的悲劇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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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關於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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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月 03 週二 201000:12
  • "I'm telling you I'm not going"



菲律賓女歌手Regine Velasquez於20歲時演唱的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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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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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月 22 週四 201018:52
  • 懷疑論


孩子們總有無窮盡的好奇心,對於他們的無窮疑問,(包括我們小時候)經常聽到大人們說:「等你長大就知道。」「知道那麼多做什麼?」於是多數的孩子們就這麼逐漸變成了不再發問的大人,然後對著他們的下一代說一樣的話。
即使是現在,當看見一個人鑽研於看似無甚實用的問題,絞盡腦汁,投入其中時,是不是週遭的人經常會戲諷的說:「他真是個笨蛋,鑽研沒有用的東西。」?
然而,對於我們生活的世界,有什麼是可以不被懷疑的呢?除了分析命題的東西,我們幾乎找不到可以確定的是物,此中道理,就是前面說到的「是」之判定的困難。
懷疑主義者經常給人一種誤會,覺得他們作繭自縛,陷自己於苦惱之中,而放棄了快樂的權力。這是一種成見。
對此,懷疑論者便要反問,什麼叫做快樂?結果他們竟然難以清楚描述自己之快樂是什麼。那我們是不是可以說,他們的快樂建立在自欺欺人上呢?
其實不是,以快樂而言,哪怕過分的簡化,比方說小孩子會說的:「快樂就是天天都有思樂冰可吃」,也都是一個經由自己的思想所整理出的一種斷言,並且應該給予尊重。「快樂就是自我感覺良好的時刻」似乎有點循環論證,但因為說的人可以用這樣的陳述回答自己,我們沒有理由不接受。
也就是說,懷疑論者並非在自尋煩惱,而只是一種處理生活、處理思想的態度,而這個態度使自己的生命更踏實。況且,為什麼「苦惱的思索」就必然是「負面」的情緒?使用頭腦去思考如同使用雙腳去走路,頂多走路走到腿酸要休息,沒聽說過因為走路會腿酸所以再也不走路的人。
而正好問題變成,不懷疑的人輕率的認定了「他們自尋煩惱使自己不快樂」;而懷疑論者懷疑了「為什麼苦惱的思索就是負面的情緒」本身。
懷疑便是站在「輕率的相信」的反面,我認為,懷疑的態度本身,就是對於「意欲相信的對象」的一種尊敬,即使他可能並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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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關於哲學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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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月 17 週六 201023:18
  • 輕率的判定


什麼「是」什麼。這樣的「是」的其實是很嚴肅的概念。在這個世界上,有什麼東西是我們能確定的呢?當我們認真去檢視,將會發現幾乎沒有什麼是可以被毫無疑慮的確立的了。因而,我們人類生存的世界變成了沒有意義,而落入虛無之悲哀當中。然而,這樣的陳述,很快就會變成語意上的矛盾,也就是羅素悖論。因為,「這個世界『是』無意義的」的陳述本身將變成一個被確定的事情之陳述。
暫且先在語意悖論之前,我們去檢討「是」的使用,便會發現,這亦牽涉到「絕對」的概念。我們在戲劇中被引發強烈情感的,便也和這番絕對脫不了關係。尤其是在悲劇中我們被激發的悲愴感。因為,故事中的主人翁所認識到,並且最終接受到的,無非是一種以「是」作為主體的陳述的概念。一件事實之被確立,一種信仰之被接受,在在都使當下感受到超越的愴然。
至尊寶受盡徒勞無功的折磨,而白精精也認知到至尊寶所愛的(或說命中注定的)其實是紫霞,但至尊寶卻又因為被春三十娘所殺,肉身之死而頓悟唐僧取經的意義,以及他身為孫悟空的使命。故事進行到末尾,一層接著一層的信念與使命被接連確立,觀眾因為接受了這些,而使得無法再對他戴上金箍圈的抉擇作出反駁,於是他捨棄紫霞,捨棄人間情愛,才叫仍是人類的我們動容。
在我們日常生活裡,在在都顯現了人對於定義的渴求,因為如果我們找不出規則去解釋世界運行的法則,人便會感到不安,如果自己生存的這個世界其實是不規則無法解釋的,某一天開始地心引力將莫名消失,進而推翻一切物理定律,這無非是在說明,人的生存是隨機無意義巧合的存在。亦即前述所說的虛無的悲哀之中。
十八世紀的人認為牛頓物理定律解決宇宙一切的真理,但是近代物理的發展又打破了累積不久的自信心,所以信仰重新找到了立足點,讓人類在失去了科學這個信仰之後,回歸宗教的懷抱。因為,既然我們不再敢確立了量子物理觀測到的現象,那還不如打從心底去「相信」神安排好了一切。
輕率的判定就在此時趁虛而入,使迷信當道。人們於是太容易將看見的現象作為證據,以支持他們想要相信的理論,結果使他們矇蔽住另一隻眼,不去看更多的反證,等到確鑿的鐵証被擺在眼前無可避免,他們便趕緊跑開,再去抓別的零散現象來佐證,而忽視那鐵証。
許多人輕視信仰,便是誤以為那些人都是這樣偏執可笑掩耳盜鈴,我認為這些人要為宗教信仰的侷限狀況負責。但是,「信奉」科學唯物論的人往往也站到了另一個極端,總以訕笑的態度去否定神學,這亦是另一種輕率的判定。
我們還是要通過邏輯的推演,縝密的檢視,方可確立什麼「是」什麼,如此才是帶有敬意的判定。因此,在我看來,許多人隨隨便便拿了一堆測驗,開玩笑似的根據結果來四處陳述,我「是」這樣這樣的人,都是在對自己做一種輕率的判定。如果一個人是可以這樣子被判定完畢,那他還有什麼深度可言呢?
2010/07/17 Milste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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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關於哲學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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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月 10 週四 201023:27
  • I want to believe


I want to believe.
這樣一個陳述其實已經預設了要去相信的那個對象的存在。
這似乎是暗示著對一個唯物論的人而言,最想去相信的正好是無法被驗證的終極存有。當我們談論哲學,似乎因為對那份通過邏輯的方法的堅定,予人一種將再無任何問題可以困擾,或者應該、值得困擾的穩定的信念。事實上,背後隱藏的是無可避免導致的虛無。
我們說「討論無法被驗證的神的存在」是無意義的。並非否認「神是否存在」,而是因為那「不可被驗證性」而預先知道了這個討論必然的死胡同,而放棄了此時無效的討論。但是,並不是就能否定了自己──自覺的人──那追問的本能追求。換句話說,如果有人讓我發現另一條追尋的思惟途徑,我必會投身於其中。
宗教教義提供了這樣的途徑,然而或許是眾聲太過喧嘩,在我先篩選龐雜無用的資訊之前,我寧願翻開其他書本。
但或許根本就是我的傲然,我知道我給人一種冷酷印象。我只是清楚的知道在這個話局裡得不到更多的東西,因而放棄作再多的討論。
總有人喜歡侃侃而談,急於展示自己的智慧。器量便是在這個時刻展現出來--小器之人才會被輕易裝滿,覺得裝滿了才會想要分點給他人盛接。汲汲說者與殷切聽者,都無意展現出這番小器。
我的器量不知道又有多大?但我知道我不會輕易滿足於這個狹簇的小小斗室。我只是在這樣的時刻,意識到自己一種不甘於此的器量的想望。因而噤口不語,甚至想要脫身。
把通俗化了的教義代換成哲人的語錄,受世俗尊崇的聖者之名代換成轉譯中文發音的洋腔怪名,但還是幹著一樣的事情,這是換湯不換藥的媚俗,甚至因為批上了知識份子的外衣而更顯得虛偽,令人做噁。我是不是正變成這樣的人?
我總反抗著「輕率的絕對」。當有人試圖以真理的title告訴我什麼,通常這類訊息通不過最基本的檢驗。絕大多數的人之所以選擇相信,都是不自覺的循環論證的結果。人總以為誰誰誰說的是對的,你問他為什麼?然後他會說,因為他是誰誰誰,他很偉大。
我們若將對叔本華的歷史評價剝除,你是否真能接受他所闡述的唯心論?
因為權威所以信奉,那是奴隸。當我們突然意識到這樣的事情,我不敢相信有人還能接受?除非他甘心的承認自己就是奴隸。
我不覺得誰誰誰「告訴」我了什麼,而是覺得他和我或先或後都想到了一樣的事情。這無損於我對他的肯定,亦師亦友這句話對我而言並不精確,對我來講,所有的人倫都可簡化成「朋友」這個平等位階的關係。老師、父母、長輩、晚輩,全都是朋友。
儒家思想將人倫宗法綱常綁死。儒家的終極關懷在天命、在人倫、在宗法,我認為終極關懷應該是古希臘即有的人本。關懷只有從自己出發,才具備使自己相信的前提。長輩之所以尊敬,是因為時間的歷練讓她們擁有了無可企及的智慧。但若沒有這個必要條件,僅因為年歲較我年長,而要求我要予以尊重,這本身就是讓人不覺得有智慧的要求,這樣的長者,我怎麼可能會去理他呢?有的人有時看我對長輩桀敖不馴,有時卻對別的長輩必恭必敬,而感到納悶。我讓人難以捉摸,我是個越認識越不了解的人,原因就在於此。
尊敬不是來自年紀,而是來自長輩擁有的智慧,而那份智慧經常是時間這個年輕者無法企及的要素所帶來的。若是沒有基本的智慧,卻又擺出教誨他人的態勢,不免讓人覺得厭煩了。
因為本能的好奇,所以無法停止對形而上終極的追求。在書本中探索,既而親自踏上旅程。事實上,前者往往是為後者鋪路,因為那總增加了渴望與決心。行萬里路勝讀萬卷書,就是這個意思。很多人經常引用卻不真的明白,因為他們少了一個重要前提--你有一顆總是想看更多,探索更多的心。因為你想要去發掘某種東西,某種信仰。
其實那個東西就在你的內心。但你卻要在世界裡尋找。因為,世界是你的投射。因此柏克萊主教說存在就是被感知,而推論出他的唯心論哲學。折衷來看,世界的確存在著我們內心的投射,甚至反映出被我們忽略的暗角。許多旅人往往在旅程中驚覺自己原來對那樣的事情,如此敏感、如此憤怒、如此悲傷。因為要在陌生的境地才會有不同於日常生活的事件,進而觸發隱藏的自己。人說:「旅行讓人更認識自己」便是如此。
孤獨是必然。
每個人的哲學,徹頭徹尾都是自己的事情。每個人的「容器」都是獨一無二的。只有自己的雙手才有資格盛水倒入,絕不可假手他人,他人也絕無資格將水倒入自己的容器,這是種褻瀆。這是種侵犯,侵犯自己去解讀詮釋世界的權力。
故而,前面說的說者與聽者,不只昭告了器量,也彰顯了奴性,甘願等待他人救贖自己的奴性。但是從社會學觀之,奴性卻是佔去多數的,這又回到宗教之所以存在的理由。 繞了一圈回來,得到的結論又和前述結合,更加強了對自己的認識。我不是奴隸,我和多數人不同。我之孤獨,並不意外。「追尋」&「孤獨」 所以,孤旅。
我只是暫時的唯物論者。我也許認為有神,神就在我的內心裡,而我透過全世界去找尋祂。
形上的追尋是因為內心的本能而驅策,野獸們不會有這種本能,只有人才會有。
意識到「身而為人」的事實,這本身會不會是神的存在使然呢?否則人的獸性基因,怎會產生這樣的自覺意識呢?
I want to believe
so I travel
travel lone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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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關於哲學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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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月 31 週一 201000:58
  • 30.閒扯亂聊


2010/04/08
杭州青年旅舍
吃完了滿足的一頓後,南京室友的落腳處還是得解決。明堂青年旅舍那裡確定是沒有床位了,不過江南驛則有。我們從河坊街往西走,也就是往西湖的方向。到了南山路口後,我要右轉往錢王祠方向回旅舍,她則要往左轉,往南岸走。於是我便和他們三人道別了。我和蕭山朋友握手道別,和南京室友則就這麼匆匆別過。
和離開西安七賢青年旅舍,獨自往火車站前進時一樣,突然又回到一個人的狀態。
南山路這一帶的感覺有點特別,沿路很多洋房,有些似乎是民初的老房子,其中許多改成酒吧、咖啡店、歐式餐廳等等,外頭告示的牌價已是和台北東區高級餐廳相差不遠,裡頭許多外國遊客。整條街實在不像是背包客消費能力所及的地方。
作為老青旅且又是距離西湖最近的一間,房客總是絡繹不絕。我排著隊等著要付今晚的房錢,回頭便和一個說是第一次來住青年旅舍的女生(大姊?)聊了起來,她們是兩人同行,另一個朋友在前台check-in中。結果我前面那個老外check-in好了,服務員喊了我,但我面向後方聊著天沒注意到,前台服務小妹稍稍提高了音量再喊:「先生!」我乍然初醒地蹦過去填單子付錢,旁邊的人在偷笑。
祝她們玩的愉快。我便回房了。藝術家室友不在,我獨自坐在床上把杜甫的五城拿出來翻。從往西安的T164火車上就開始看,不難看,但我覺得這本書太淡了,淡的幾乎沒有味道可言。寫實主義是說作者避免參入自己的偏見的一種精神,讓事件忠實的被傳達給讀者。但是如果事件本身平凡無奇,就讓人不大知道作者平鋪直述這些的用意了。作者端起一杯熱湯請讀者喝,自己不會再加油添醋,讓我們自己體會它的味道,這是寫實主義。但是你倒一杯白開水給我的用意是什麼呢?
我想因為他是歷史+地理+火車吧。如果抽掉了火車,這本書就淡的無味了。但是在現在這個背包客到處跑的年代,中國火車旅行已經不是那麼新鮮的情況下,這本書的吸引力,至少是對我的吸引力,就變的很小了。
吃完麵包,我又到外頭去走走。出旅舍右轉,穿過小徑就是西湖。夜晚西湖的遊客還是不少,許多人沿著湖岸慢跑著。我站在湖畔看著對岸星火發著呆。站了一會兒後就往回走。
來了一個新室友。是西南交大建築系的同學,他們的專題需要實地考察,他好像是作景區規劃的。這回跑了好幾個江南水鄉古鎮。一說到古鎮,馬上話題就熱絡起來。這次旅行,我原本計畫杭州的下一站是西塘,停留一晚後再繼續東行到上海。但是這樣一來得從其他地方減一天來用,行程切的太碎,因而放棄。
「聽說這些水鄉古鎮,看到後來很容易審美疲勞,你這樣接連看這麼多,不會覺得很累嗎?」
他說有的水鄉是看過就好,有的則會可以細細品味,而這些可以細細品味的,就有很多可以看的了。當中是有很多差異的。
一聽就是專業。完全激起了我的興趣,我問:「那這些差異到底是差異在什麼地方啊?」
他好像也興頭來了,稍稍整了音調說:「這個呢,可以分成兩個層面來說,一個就是它的外在部份,就是你看那些窗子雕花啊,橋上的裝飾石刻啊,門上的擺飾啊,他作的好不好看,手工細不細緻;另一個就是說它的精神方面,就是這個裝飾背後的意義,反映甚麼當地的民俗,這個部份每個古鎮有每個古鎮的特色。或者是這些東西的實際應用,它為什麼要做成這個樣子,要擺在這兒呢,都是有意義的。像這個精神方面的,就很多可以欣賞的了」「有幾個古鎮呢,是後來新修的,那些外在可能第一眼看了很漂亮,但是仔細去看呢,就有點空虛了,因為都是為了景觀目的而不是實際目的」「不過比如像西塘還是很值得去的,他歷史是少了一點,但是那個有個河岸的一條走的地方……」
「煙雨長廊?」
「好像是叫這個名字吧。就是說有個實際應用目的,而不只是擺著好看的,所以看過去就會比較有感覺。像那些新修的,會把走廊的寬度加寬,屋子的高度,屋簷的延伸等等也不盡然和古代一樣,有的河面用了造影燈,這些細節,其實就讓古鎮失去了該有的味道。」
(其實我已經忘記他的語調的細節,但關於內容我印象非常深刻)
我聽的津津有味,果然跟專業人士聊天就會有非常大的收穫。這又跟閱讀大不相同,用說的總是比死板的文字要生動活潑許多。越說越覺得這次旅行沒去一下水鄉很可惜。
後來就是興高采烈閒扯亂聊了。後來另一個新室友,一個來普考的浙江大姊也進來,邊整理行李邊不時的插個幾句話。
我:「我這次還沒坐過硬座,聽說人擠人時,連三人座位底下的空間都有人在睡覺。」
我:「你有睡過嗎?」
室友:「其實當擠到一個不行的時候,那個地方還蠻不錯的。」
我:「不可能吧?那你臉邊不就是其他人的臭腳丫了嗎?」
我:「那不是地上一堆灰塵?髒東西了嗎?」
室友:「會先清一清」
室友:「我也只躺過一次而已」
………
室友:「我搭過最擠的一次,是從廣州(?)搭回成都,搭了三十個小時的硬座。那真的是擠到不行,你可以站著不用扶東西,睡著了也不會倒。
室友:「我有個同學搭過從廣州搭到烏魯木齊的,搭了五十個小時硬座」
我:「靠!五十個小時!」
「那已經不是屁股痛不痛的問題了吧?!而是……
他的屁股還在不在的問題吧?
「MD,應該已經沒感覺,麻痺了吧?五十個小時耶!人類能忍受嗎?」
後來又聊到我這回觀察到,台灣綜藝節目流行歌真是全面攻佔大陸了,說前幾年去內蒙時,記得在骯髒小巴上一直放著很冏的mv,唱著莫名奇妙的流行歌,這回都沒聽見了。奇怪,中國怎麼不保護一下本土歌手啊?之前在南京青旅那位醫師,連蔡明亮侯孝賢都看過,戀戀風塵、風櫃來的人、悲情城市,有沒有搞錯啊?連這都看。甚至什麼俠女(雖然是香港胡金銓拍的),龍門客棧,大醉俠,什麼古早的電影都看過。從小眾到大眾,中國都有人在看,所以真可以說是全面攻占了。真不曉得中國官方有什麼看法。
浙江大姊:「這裡官方都沒在管的。也不知道為什麼。」
「大概他們自己也愛看康熙來了吧」
我「對了,上次還看到甚麼腦白精的廣告,怎麼這次沒看到了?」
浙江大姊和湖北同學一陣嘩然!
「哇塞你也知道腦白精?!」
之前在呼何浩特的旅社裡,電視拼命播送「孝敬爸媽,腦~白~精」「孝敬爸媽,腦~白~精」(不知何故一直重複)內容就是三個玩偶在那邊晃呀晃:「孝敬爸媽」,突然向左轉跳走(要配合節奏)「腦~白~精」
不知所謂……
然後repeat……
浙江大姊:「腦白精廣告會讓你覺得好像電視壞掉,還是自己腦子壞掉了,很白痴的廣告。」
西南交大同學:「我記得我小時候在湖北家裡就看過腦白精廣告,小時後沒什麼感覺,可是等到我到四川念大學,過了好多年,有天回老家看電視,竟然還是一模一樣的廣告!」「你就知道腦白精有多古老了。」(用文字很難表達那個他湖北腔調講這段話的語氣,超妙,總之他就是對腦白精感到不可思議就是了)
「過年過節不收禮,收禮就收腦白精,腦~白~精」西南交大室友模仿了一段。
(那句腦~白~精一直repeat個幾次後,超想一拳貓下去的)
我:「我記得網路上還看到一個……十二生肖的……什麼『今年是鼠年,鼠鼠鼠……』重複十二次,一直到『豬豬豬』,然後不知道他在幹嘛……」
又是一陣嘩然……看來這個廣告也是很有名……和元祥
這時藝術家室友回來了。見房內氣氛熱絡「聊什麼這麼開心啊?」
後來他一邊整理一邊聽我們聊的鬧哄哄的,靜靜的說了:「這個叫做,疲勞轟炸法,這個在廣告策略上是很有名的。」
(貌似專業,其實藝術家室友也很有幽默感啊!)
我:「但是,這麼爛的廣告卻能夠存在這麼久,一定有它的道理的」
我:「中國人口那麼多,也許它吸引到人的百分比很少,但是乘以人口數,那還是相當可觀吧」
西南交大室友:「沒辦法,中國人實在是太多了~~」
(其實後來聊蠻多很機車好笑的話題)
室友:「你看滿清入關,到後來自己整個都消失不見了」
「中國就是人太多了,雖然已經是二十一世紀了,但是數量大到一個程度之後,這最原始的力量還是很可怕的啊」
「再說生育率,現在歐美生育率是越來越低,就算中國也給他降低出生率吧,但是乘以總人口數,靠,還是很驚人啊!」
「這真是嚴肅的問題,一個不小心,我看全地球都要被你們中國人給佔領了
一個混血兒一混,歐美血統就剩下二分之一,再一混就剩四分之一了,真的蠻可怕的啊!就跟滿清一樣,整個沒有了」
反正就是閒扯亂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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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2010 中國17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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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月 25 週二 201001:22
  • 29.西湖



2010/04/08
西湖
西湖遊客如織,自古皆然。西湖雖然是湖,但是若放在自然景觀的審美標準來看實屬平凡。但西湖之所以為西湖,必須要從人文而非僅由自然觀之,因為太多文人寫下關於她的詩篇,太多文人為他歌詠,使她變成了詩的主角,變成了詩人的情感的投射,最終變成了部分詩人的精神,因而我們觀看西湖,就再不僅僅是湖,而是觀看那曾經寓意情感於其中的詩人們了。偏偏這些詩人不是別人,是白居易、蘇東坡這些文豪,因為他們是中國古代精神文明的重要構成,使得西湖變成了中國文化裡的具象之閃亮明珠。
「西湖的盛大,歸壟來說,在於它是極複雜的中國文化人格的集合體。」──余秋雨。
我和南京室友從杭州火車站返回西湖時,天氣已經開始熱了。我們電話詢問了幾個青年旅舍關於她今晚的落腳,都沒有得到肯定的答覆。於是只好先擱著,遊西湖吧。那位將從蕭山過來的朋友是在北京認識的,來自廣東(?)窮困的農村,極有思想,個人色彩鮮明,是個很特別很有意見的人。然而他後來離開那個媒體環境,來到杭州蕭山,之前那股強烈的戰鬥意志不見了,似乎被消磨成一個平凡人了。不知是否和論及婚嫁的女友有關,據聞這個女生是個大美女。
我們沿著東岸走,沒特別去注意西湖十景在哪,就是邊走邊聊。我見她已經冷靜,可能就等一兩天,有動車票之後再回北京了吧。
有幾個view還算不錯,邊走邊簡單拍了幾張照片。不知不覺就過了北邊的斷橋殘雪,走過孤山、平湖秋月,到了蘇堤上了。我們的話題又回到了歷史、政治、社會上。和這樣的人聊天是種享受。兩個富有思想且表達無礙的人,話題永遠說不完的。尤其是最感興趣的兩岸話題。我們在蘇堤等待時,她還聽了一次中華民國的國歌是怎麼回事。我想我的歌聲距離國恥的水平也不遠了吧,但是因為蘇堤遊客也不會知道那就是中華民國的國歌,無人知道也就無以為恥了(無恥之恥……)
「原來總統府看見那段黃埔訓辭就是你們的國歌啊」──她如是說。
這位朋友雖然住在蕭山,對杭州的地理概念沒比我們好多少。她們電話往返幾回,終於在蘇堤中段見到了面。個頭不高,說話聲音有點小,女朋友果真是正妹,清瘦型的。
這是一次計畫之外的會面,加上我陌生場合相對沉默。(其實是怕生的人……吧)更重要的是聯繫的過程不順利,覺得浪費了許多時間。我不大爽我的自由被陌生人給限制了。
會面之後,他們提議到清河坊那兒的餐廳吃飯,據說有幾家不錯的店。清河坊那一帶宋朝時就已是酒樓茶館商店聚集的鬧區,近來加以規劃,並加上一堆仿宋建築,以歷史老街的名號吸引遊客,和南京夫子廟一帶應該是出於一樣的思維。但我並不感興趣,因為都有點造作。
清河坊在東邊,早上我們走去杭州火車站時已經有路過那附近,如今竟然又得走過去。我們也等於繞西湖一周了。對於剛認識的人,我也不方便展現強勢,在不知道實際距離的情況下,走到腿痠,我忍不住悄悄抱怨:「你這位朋友真是有點狀況外……」
結果目的地那家餐廳如我們擔心的,尚未營業。我們便說到方才路過的一家店吃吃就行。
坐定點菜後,大家便開始聊天。聊了一會兒,稍微熟了起來,心情就好了不少。因為這位朋友一開始看似軟綿綿沒有主見似的,嘖嘖……其實骨子裡還是沒變嘛!非常有批判性,非常有個人主見,但卻是基於理性,並非胡亂出氣。我喜歡和這樣的人聊天,因為對事情的看法才能彰顯一個人的信念。一個人有信念的人向來是我欣賞的。
他離開北京,與其說是喪失戰鬥意志,不如說是不爽乾脆走人。他說他到蕭山來打算自己搞幾個項目(我到後來才漸漸掌握這裡用「項目」所指稱的意義)。原本在那裏,搞那些瞎攪和又虛偽的事情,一點意義也沒有。來這裡,就算收入沒以前多吧,但是他很自由,可以搞自己想搞的。
南京室友側身說:「我就說他這個人很有power吧……」
但我想,這趟西湖之旅最終能以正面評價作收,最關鍵的,還是在於那條西湖醋魚吧……
稍早在西湖畔有看見釣客在釣魚,腦子裡突然一閃而過荒謬的影像:我走過去將那魚搶過來魚鱗也不刮了的生吃起來。靠!我看我真是想吃魚想瘋了。
天氣熱,走到後來很累,肚子超餓。當時一度不爽到想脫隊自己離開,不想在旅行的後段讓自己不爽。
但仍然跟著到了這家餐廳,到了東坡肉、叫化雞、西湖醋魚三道菜端上的moment,一切都值得啊!吃了個大滿足!那條魚大概三分之二都是我吃了吧。雞肉也幾乎都進了我的肚子。東坡肉是一人一份,我忘記南京室友吃剩下的是不是被我接收了……這三道西湖名菜味道真讚,西湖真是個超棒的地方~~
當然這一頓是由東道主掏腰包!這是關鍵中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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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2010 中國17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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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月 18 週二 201020:17
  • 28.藝術家


另一位室友是一個氣質很特別的男生。見到他時他已經開著小燈坐在床上看書。他說他有時會託台灣朋友寄些書。他畢業自中國美術學院,現在是個攝影師。
一開始覺得他有點冷淡,但是稍微聊了一下,便發現他並非真的冷漠,只是不喜歡囉嗦,言簡意賅。言談之種帶批判性,但是絕非咄咄逼人。也不知道甚麼原因,我一直很想聽他說話,想一直聽他說下去。也許我是好奇,好奇他像是一本書,會激起你的興致,一頁一頁的往下翻。然而一個藝術家本人永遠比那些書本要來的豐富。他散發一股疏離,和日常生活的我一樣。
他的言談有種看似超然卻又其實愛深責切的犀利,同時也映照出強烈的自我意識。
「出來旅行,就是一種放逐,自我放逐。」
「把自己放逐到遙遠的地方,不一定會回來。但也不是就不回頭了。不是這樣。」
「我們既然選擇了這一條路,就必然是辛苦的。這是逃不掉的。」
強烈的自覺,是身為藝術工作者必然的特質。他說知道自己沒法接受那些市儈的嘴臉。他選擇了這條路,也是種必然吧。我說他是個很特別的人,他說他沒甚麼好特別的,他們這種人都是很貧苦的,而且是必然的。
一般人總會惺惺作態,說自己不在乎甚麼甚麼,但他不是,他並沒有表現出在乎或不在乎的樣子,僅僅是一種自知自己行走道路之堅定的態度,因為這份堅定,在樸實的外表中反而帶有真正的灑脫,因為既然那些跟他一點關係也沒有,也就無所謂對任何反應。這是一種由內而外,本質上的真正灑脫。
聊起旅行。聊到親眼看見的城鄉差距,聊到參差不齊的旅遊品質,聊到人民文化水平的高低,聊到……他總在一兩句話之間就說穿了他的批判性。
「那幾間寺廟,早就沒有靈魂了」
「寺廟竟然要收錢?宗教應該有的精神內涵老早就已經不見了。」
「對於中國,我是既悲觀,又樂觀」
「悲觀是因為覺得看穿了本質,深覺難以改變,樂觀又是因為心底還是有所期許。否則不會批評,也沒甚麼好批評。」
我明白這看似矛盾的陳述。
我們總在二元相悖之間往返,再怎麼嚴詞批判,卻始終不曾離去。每個人有每個人的認同,每個人的歸屬,不同意識形態的人往往如仇敵般相爭,但這再怎麼樣也至少代表大家有關心與注目。最恐怖的是冷漠,當公共議題一切好壞都與之無關,宣言政見真假都不再重要,當我們連在樂觀期許和悲觀世故之間的掙扎都省了,於是整個社會在死氣沉沉中不知不覺的沉淪,那就是真正的悲哀。
作為一個知識份子,不會因為表象就倉促選擇陣營,甚至,他從不屬於任何一個陣營,通過理性邏輯為方法,然後歸屬自己的信念。意識形態進入群眾便無可避免得膚淺,而悖離了原本的內涵。因此,他始終無法成為另一種愚昧的搖旗吶喊,終究得在樂觀與悲觀之間,支撐著他的存在。他知道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對錯,真相只有在辯證的本身,而不在於其雙方的信仰或者最終的妥協。但作為一個人,卻總是有一種夢想,夢想總是得依附在信仰之上的。
我想,也許因為是我,一個靜靜的聽著他的話語的人,一個深切明白那份冷眼看待的疏離,一個其實內心深處總有種熱切期盼的信念的人,所以他那天晚上說的話特別的多。
他原本用筆電看著東西,聊著聊著,他將筆電銀幕轉向我,口述他正在閱讀的書,是許知遠的文字:
「……整個社會被一種不安全感包圍著,無處不在、日益加速的技術進步、市場力量,摧毀了那些昔日將人們聯結在一起的東西-宗教、社團、家庭、古老的習俗,新事物超越了理解範疇,變化的速度太快了……」
「……之前,人們用集體、黨組織,取代了家庭、宗族提供的安全紐帶,而現在金錢似乎變成了最後的安全稻草。我們似乎生活在這樣的尷尬地帶-政府不再提供昔日的保護,卻仍舊保持干涉你生活的權力;而個人雖然獲取了部分自由,但這自由的代價卻過分顯著,它犧牲掉了社區感、家庭觀、倫理,同時它又沒自由到你可以擁有獨立的判斷能力、自由地表達自己的思想……」
「眼前的堯廟是1998~2002年一連串擴建的產物,它不再是一座孤單的被祭奠的建築,而變成了一片建築群,被稱做堯廟廣場。它就像另一種意義上的世界公園或是街口的雜貨鋪,建造者費力地想把所有的東西都塞進一個空間裏,而且所有的東西都有著顯而易見的廉價感。」
「一切變得容易理解,浩大的工程與歷史情懷無關,它只是經濟增長的催化劑,而且它與大躍進式的壞品味相連-拜多年的標語化、好大喜功的美學觀念所賜。」
「儘管我早已熟悉這一切了,今日中國的顯著特徵之一是它的不協調。但如此大規模混雜仍叫我有點吃不消。那位堯真的是我的祖先嗎?今天的中國人真是古代中國人的延續嗎?」
「『不要假裝我們是一個文明古國了,傳統早已割裂,我們是個無根的民族,精神一片荒蕪,偽造出的傳統只加劇了我們的虛偽,凸顯了我們的空洞與脆弱。』這種感覺在當天下午我前往洪洞縣時同樣明顯。」
許知遠《祖國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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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2010 中國17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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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月 17 週一 201022:13
  • 27.她的旅行


南京認識的這位朋友,她是個非常特別的人。
提到台灣,她第一個說的是她前陣子看的電影「練習曲」。她說看到後來淚流滿面。我問是哪一個點感動到她?她也說不出明確的地方,只說看到他到後來一個人孤獨的踩著單車行在公路上,被那樣的氣氛感動到了。然後我突然想到,為什麼之前跟那麼多大陸朋友聊天時,沒想起這部電影呢?他們都提到了海角七號以及艋舺。我說海角七號客觀來講很多瑕疵,但是有觸動到台灣人的某些神經因而造成風潮;艋舺在製作面來講實屬中上,但是電影中所謂的「正港」和真實面有點出入。練習曲在製作面上雖然也不能算好,但是電影明顯的傳達出創作者的誠意,一種將台灣的美,用平實的語言傳達給觀眾的誠意,而且重要的是,畫面呈現實屬佳作。鏡頭裡展現出了和其他國家足以區隔的真實美麗台灣。
樸實的誠意也就能夠形成共通的語言,去感動島嶼之外的人。不像海角七號,需要某種歷史底蘊為前提,才能在中、日、台三種語言之下觸動心扉。如果要推薦給外人,練習曲的確是個不錯的小品。再說,練習曲裡騎著單車走在一面是山一面是海的公路上繞島一周,對於居住在非島國的人而言,也必定是新奇的體驗吧。這份好奇心讓觀眾能繼續往下看完這部電影。
說到電影之觸動內心,這便涉及一個人的鄉土意識。我們對自己居住的家鄉記憶,屬於島嶼特殊的歷史情懷,隱密的藏在內心深處。平時的生活其實每個人並無二致,不論居住在紐約、上海、還是台北,都是朝九晚五,庸庸碌碌。藝術作品裡藏有密碼,當我們觀賞它時,內心深處的感性便被喚醒,藝術家就是指能掌握這些密碼之使用的天才。我們總在事後用理性去分析,解釋為什麼我們在電影院時,不自覺的流下眼淚。看「練習曲」時,我掉淚的地方是他看著他的祖父跪在地上的衰老臉龐時。
她被觸動的機制不大相同,我猜想她的感傷是來自於銀幕上呈現的「孤旅之事實」。因為那無人的公路上,孤單的單車客。對於我剛才的述說,她說:「其實我不知道那是甚麼感覺。我覺得我們很多人都是這樣,很久以前就離開家鄉,甚至十幾年沒有回去。回去之後,家鄉全變了,但是沒有甚麼特殊的情感。妳講的所謂家鄉的感覺,在我們心裡,是很淡薄的。」
她來自陝西的小村落,大學到廣州念書,之後就到北京一家報社就業。她是所謂的高材生,經濟能力也讓她勉強在北京買了房子。但是她才剛把工作辭了。她說:「一直以來,都是走在別人都說好的道路上。卻沒真正去想自己真正要的是甚麼。」
本以為鄉愁在更廣衾的土地上會滋長的更廣泛,異鄉遊子因為空間上的距離之大而更起鄉愁。沒想到鄉愁不一定和距離成正比,離家越遠,時間越久,不一定是更濃郁的懷念,反而可能是情感上的割裂,如蘭花失根,久了也就忘記失根之事實,而成為一沒有過去的孤草。然而真正的悲哀在於,意識到「鄉愁之喪失」之本身。瞬間,人便被丟進異化的冷酷異境裡。她的談話經常透露出這番情境,她落入存在主義式的苦悶之中。
台灣很小,中國很大。但是如果沒能意識到異地/故鄉,那麼不管是咫尺,抑或在天涯,都不會有所鄉愁;另一則極端是,如果意識到異地,卻又忘記了故鄉,那麼不管咫尺天涯,都將身處無前無後的絕望空白裡。
自我意識強烈的人,自然就會體現在政治觀上。她直接了當的說:「不能接受這個國家。」她在媒體工作,接觸了非常多海內外資訊,也親自體驗到國家機器的手是如何伸進每個人的褲檔,侵犯每個人的尊嚴──對資訊的管控。眾多訊息被掩蓋、被竄改、被「和諧」掉,這個國家機器是在愚民,是在洗腦,是在剝奪人民思考,是在害怕人民思考。任何一個有自我意識的人,都無法忍受被這樣對待──儘管他自身並沒有因此而受害。但要說「因為對我無礙,所以沒有意見」的話,就正好是當權者所希望。自我意識和尊嚴必然是同步覺醒的,尊嚴必定不容許一個人被當作笨蛋對待,而要求知道一切的訊息。選擇權理應是在自己的手中,而不在當權者的意識。因此她說,她的夢想就是歸化台灣。
但我相信,即使她沒有親自看著自己撰的稿被刪除,親自作的訪談被腰斬,親自提起的企劃被否決,甚至她根本不是在報業,而是任何其他地方,她都會走上反對的道路。因為我認為這是本質問題,至少是占據主要因素,環境只是觸發,她即使不在這裡,也必會在其他地方被喚醒她的主體意識。鄉愁之割裂,政治之反叛,都是這份自主意識的表現,只是她已經在政治立場上明確的作出選擇,而對於過去的記憶,還沒選擇重拾那份鄉愁。因為那涉乎較多的情感。
一個人選擇結束一段感情,往往之後的一生便再也不去回顧,因為那是一種傷痛。但是假設我們平心靜氣,細細回想,並發現自己已經放下那些情緒,我們終會發現,其實我們永遠都愛著曾經愛過的人,只是那已經不是長相廝守的人間情愛,而是自己人生裡曾經付出曾經深刻過的情感印記,我們永遠愛著那份印記,愛著那段時光裡的自己,以及記憶裡的對方。那便超越成一種永恆之大愛。
只要我們願意撿起飄落水面隨波逐流的落葉,那怕只有寥寥數葉,殘破不全,總能在依稀的吉光片羽中,找回往日的家鄉光景的。那麼,鄉愁之割裂將被親手重新接上,我們因而有了過去,而能存在於渺渺之宇宙,不再孤寂而悲傷──完成自己的存在主義。
她之前的戀愛極端自由,劈來劈去,由於追求者始終存在,讓她完全得已有放縱的本錢。她的男友亦然,他們都是自我意識強烈的人,也都是在媒體工作,也都因為體認到國家機器的蠻橫意識而被激起反動意識。她男友由於工作之故,去過很多國家,這些經歷,在在都成了他們都決定有朝一日要永遠離開這個專制的國度,她說:「有一天她們倆要到台灣結婚。」
男友原是有婦之夫,她則是另有男友,兩者之結合,本也不過延續了個人原本的自由放縱之戀愛觀。但是她已經有所改變,「到底自己真正要的是甚麼?好像沒有認真想過。」是徵兆,她辭去工作,離開那個必須選擇虛偽的環境,那個必須忍受被蠻橫刪稿的報界,另一方面,也開始無法忍受男友到處和人搞曖昧──這本是自由自在劈腿家常便飯的她毫不在意的事情。
我說這是覺醒。
妳無法忍受新聞被刪。
妳無法忍受必須跟著報紙睜眼說瞎話。
覺醒的同時,尊嚴亦然。
所以妳辭職。
所以妳亦妳無法忍受男友如此對待妳。
妳們大吵一架所以妳突然就拎起包包,跑了出來,說去旅行吧。
所以妳就跑到了南京,以及之後的杭州
我說,意識之覺醒是不可能走回頭路的,妳不可能再選擇自欺欺人,說自己可以忍受這些虛偽。可以忍受他這樣拈花惹草。因此人處在痛苦之中,因為妳知道,妳必須作出選擇,選擇一個妳本就知道的答案。在這個選擇的猶豫之際,人處於生命中最痛苦的時刻。然而,我可以告訴妳答案,當妳作出選擇,妳作的就是一種超越,一種悲劇的超越,那個瞬間,妳會覺得豁然開朗,偉大的感受充塞了妳的自身。妳賦予了一切意義。
但是妳現在只是逃避,妳這是一次極不健康的旅行,妳沒有把事情做個了斷,妳只是逃離那個你必須作出選擇的關口。妳的旅行將會悶悶不樂,然後最後帶著更大的痛苦去面對妳的問題。
妳應該把話講清楚,大鬧一場,把問題全部清的乾乾淨淨,然後再出來旅行。一開始妳的心情會跟空了一樣,但是,那是因為妳的能量和積了一肚子的垃圾通通排掉的關係。這樣的旅行就是健康的了,甚至極有可能變成一次超棒的旅行,因為,妳將像個海綿,很敏感很強烈的從旅行的過程,吸收到前所未有的新的能量,妳的靈魂先被洗的乾乾淨淨,接著又被旅行淬鍊。
她被我說的很激動,幾乎當下就想衝回北京。當晚她便打電話回去,電話無人接聽,男友不知又在某處,她更是瘋狂的打電話,想要當晚便結束這個異常的兩人關係。
後來電話終於接通,然而男友一貫的安撫,無關痛癢的說了幾回。
她回房間時,臉色悵然。我則正在和另一室友聊天。(這位中國美術學院畢業的男生亦是非常特別的人)當時已經深夜,我說:「需要聊一聊嗎?」她點點頭。為免干擾其他室友,我們便又到外頭去聊了一會。但其實沒甚麼好說的,僅僅作為一種情緒的疏解罷了。
我們後來繼續和室友,三個人聊了一會兒。她也問了他一樣的問題,稍早還在南京時問過我的:「你覺得甚麼是幸福?」
隔天一早,她說她必須回去北京。我便陪她去買車票。計程車很難搭,我們便這麼一路走到了火車站。結果動車票盡數售罄,火車票也僅剩硬座。她不死心,打電話去問飛機票,只有全價票,再去看大巴,但大巴想來不會比火車划算。我說:「我知道妳整個心都燒起來想趕快結束這一切,但是客觀環境不允許,沒有車票了。妳冷靜點。問題終究會解決的,妳多待一兩天,稍稍沉澱一下吧。別為了這份情緒多花了那麼多錢去買全額飛機票,在妳等飛機的時間,其實情緒也已經會冷靜的了,那份錢就白花了。」
她說很抱歉,跟我聊這麼多,我又陪著她去買車票,耽誤到我的旅行。我說沒有差,反正進入江南後,我就已經是休閒狀態了,沒有甚麼非去不可的地方。而且我本來就要先買好隔天要回上海的動車票(有了前幾天兖洲的經驗)。
最後她決定今天先留在杭州吧。但是因為她原本已經計劃離開,所以青年旅舍她已經退房了,再去電詢問,床位已經被預訂走了。只得走一步算一步,等待其他青年旅舍的回覆了。
我原本的計畫,今天花一整天遊西湖,她便和我一同回西湖。她在廣州認識的一個朋友,現在在杭州蕭山,稍晚會帶著他女友和我們一起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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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2010 中國17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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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月 16 週日 201001:48
  • 26.香甜的鳳梨


2010/04/08
南京-杭州
上鋪室友是很特別的人,我們聊了很多。她並沒有確切的計劃,她剛離職。知道我下一站是杭州,便說那她也去吧。我原本還在思考要不要按照原計畫,最後幾天住連鎖酒店,獨自調整心情。既然與友同行,我便決定繼續入住青年旅舍。於是從樓下拿了幾張位於西湖畔的青年旅舍DM,打電話詢問,沒兩下便定好了。
隔天我便要去南京長途汽車站搭大巴前往杭州,上鋪室友聽我說起南京總統府,則是說要先去那邊逛逛,我們晚點杭州會合。
隔天一早,我和她去吃了早餐,在旅舍酒吧喝了咖啡後,便一起離開。我先帶她去前往總統府的站牌搭車,之後我便搭公交車前往南京長途汽車站。途中經過玄武湖,一時興起便下車去瞧瞧,到了入口,看了看,沒甚麼心情再買票進去遊覽,就轉身離開了,
我在青年旅舍詢問時,似乎較少人選擇坐大巴到杭州。然而,根據我查到的,火車會先往東南到上海,再往西南到杭州。若是坐動車,花費四個半小時,二等座票價一百五十多塊人民幣,若是坐較慢的車種,雖然硬坐較為便宜,只消六七十塊,但就算是T車也得將近六個小時,因此我最初就計劃搭乘大巴,票價一百二十塊錢,走寧杭高速公路南下,走太湖的西側,路徑較短,時間也差不多是四個小時。
到杭州的大巴班次很多,很容易就搭到了車。車況不錯,頗為舒適。其實城際之間的大巴基本上都不錯,
車子沒有坐滿,我右前隔著走道坐著一個男生,正用瑞士刀切著鳳梨吃。旅行時吃的水果太少,在火車上吃的又都乾巴無味,看他吃的津津有味的,口水直流。
車子啟動上路後,那位男生回頭問了我大概多久會到?我回說四個半小時吧,司機說的,但據說順利的話三個多小時就可以到達。這個男生的口音和又是一個不同。
我亂找話題聊天:「那把瑞士刀,很方便啊。」
「是啊。」
「這是朋友送我的。」
我:「好像甚麼刀都有,有指甲刀嗎?」
「沒有。」
「這把瑞士刀,出來時身上帶著很方便。」
他來自江西省的瑞金,我說不好意思沒有聽過。他說:「瑞金你不知道啊?瑞金就是毛主席領導革命的故鄉」。他大概不知道,我這一輩的歷史教科書,還在用「共匪」這個貶詞……
又聊了幾句,他(終於)問:
「要吃鳳梨嗎?」
其實,我的潛意識就是為了鳳梨跟他攀談的吧!
「好啊!!」
(我想我喜形於表應該不至於太明顯吧……?)
他用瑞士刀切了半塊鳳梨分給我,鳳梨很甜,我吃的很過癮,總算吃到比較像樣的水果了。江南的水果畢竟還是比山西要好一些。
心滿意足的吃完後,巴士後面的兩人座上的胖子竟然開始打呼,超大聲!生平最怕這種的,我便把耳機戴上,看著窗外風景略事休息。(我承認一開始的殷勤很大動機是因為覬覦那顆鳳梨……其實我對瑞士刀一點興趣也沒有……)
電視機撥完李連杰主演的玩命對戰後,緊接著播放天下無賊,正好之前一直想看而沒看。我便取下耳機,開始盯著電視。
超好看的啊!原來這麼多梗都是從這邊出來的。電影到了爆梗的橋段時,我和江西人都不約而同的大笑。我趁著空檔發簡訊給之前有留手機的五六個朋友分享,原來天下無賊這麼好看!朋友馬上就都回應了。「台词比较搞笑…」「冯小刚的电影可以看看,黑色幽默。」「台湾看不到吗?」
「二十一世紀,甚麼最貴?人才最貴!」(靠!原來這個梗是從這裡來的。)
「我本一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渠溝;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者謂我何求啊?」(這賊就賊,引經據典幹嘛啊?江西朋友:「這賊很有文化水平。」)
「俺家住在大山裏,在俺村,有人在山道上看灘牛糞,麼帶糞筐,就撿了個石頭片兒,圍著牛糞畫了個圈兒,過幾天想去撿,那牛糞還在。你說,這天下哪有賊?」(這傻根的邏輯真難理解…)
「我可以負責任的告訴你,黎叔很-生-氣,後果很-嚴-重」(我:「這在台灣很流行啊!」江西朋友:「你不知道是從這裡出來的啊?」)
江西朋友頻頻轉頭來看我,和我一起邊看邊笑,「兩岸同胞的笑點都是一樣的嘛!」他好像對此感到頗有興味。車內幾位乘客都在休息或發呆,其實也只有我跟他兩人在那邊邊看邊笑,天下無賊的情節引人入勝,讓人一直盯著電視機。
只是每次看的入神都被廣告硬生插斷,我跟江西朋友都會不自覺的同聲大嘆:
「欸!!!!」
「嘖……」
「這也卡的太剛好了吧?!」
「就是!」
而且廣告就像台灣那種很無言的廣告一樣,會讓人一副窘臉。話說沒出現上次內蒙古旅行時電視拼命重複的腦白精,令人小納悶了一下。(稍後在杭州青年旅舍和大陸室友聊起腦白精,都是一陣譁然。「哇你也知道腦白精啊?」)
大巴接近杭州後有幾段小塞車,這時電影還沒演完,心裡反而希望塞久一點,好讓我把天下無賊給看完。結果,車子還是先抵達杭州北站了。
下車後,江西朋友主動和我交換聯絡方式。他比我小幾歲,這回是到杭州出差的。等一下要直接轉搭接駁車到杭州汽車站去,我因為還沒建立起地理概念,因此打算直接出站找公交車。(其實直接坐接駁車到汽車站是比較快的方式)。
外頭天色陰暗且下著雨,我便在雨中和他握手道別了。我說感謝那半塊鳳梨,很久沒吃到那麼好吃的水果了。
很可惜的是我回新竹後,竟然又不小心把記事本掉了,所以他,以及之後在杭州青年旅舍認識的幾個聊得興高采烈的朋友的名字都給掉了。
出了車站,淋著雨,冷眼穿過圍上來喊拉車的師傅們,到外頭問了一下路,買了個蛋餅邊走邊吃,便去搭乘15路公交車前往西湖北岸的曲院風荷。在車上研究地圖,才發現這實在不是最便捷的路線。到了之後,我再找了遊9路坐到錢王祠,杭州明堂青年旅舍就在那附近。
遊湖的公交車內裝是木頭的,五點後就停班了,這班車也沒開往錢王祠,而是直接繞去火車站。又轉了一次車,總算抵達青年旅舍。
搭乘遊九時,車子走在西湖的北岸,天色暗了,又下著冷雨,往右手邊車窗外看去,可以看見迷迷濛濛的西湖,這就是我第一眼看見的西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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